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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徽涛两幅油画作品入编英文版《1949年迄今的当代中国艺术史》
浏览量: 221| 发布时间: 2020-08-14

著名画家、原合肥市书画院院长凌徽涛两幅油画作品《理发已经一小时了……》、《墙那边在讨论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》入编周彦主编的《1949年迄今的当代中国艺术史》(英文版)一书,此书由德国/新加坡斯普林格出版公司出版。






周彦,湖南长沙人,批评家,广州中山大学哲学学士,北京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硕士,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美术史博士。曾任北京中央美术学院讲师,1989年“中国现代艺术展”筹委会成员,出版英文版《文化之旅:谷文达和他的艺术》一书,中文版《中国当代美术史:1985-1986》(1991年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,再版为《'85美术运动》, 2007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)作者之一,发表/出版中英文当代艺术批评、艺术理论论文和译著约百万字,专著《1949年迄今的当代中国艺术史》(英文版)于2020年出版。现为美国俄亥俄州肯尼恩文理学院美术史系教授,教授现当代中国美术史、中国绘画史。






附:《咀嚼荒诞——重读凌徽涛1980年代的两幅油画》(周彦写于一九九七年)


咀嚼荒诞

——重读凌徽涛1980年代的两幅油画

凌徽涛是我1980年代认识的朋友,安徽黄山脚下屯溪 人,时为合肥画院画家。我们当时交流艺术不多,反而是 因为活动而结缘。先是1988年在黄山参加“中国现代艺术 研讨会”,凌徽涛是会议主要组织者之一,为资金、场 地、接待忙前忙后,还要为会议最后的“武戏”收拾场面, 全因其为尽地主之谊、也是为现代艺术作贡献,他的责任 感、办事能力、人脉等都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。 


图一

(图1) 之后在1988年筹备《中国现代艺术展》时,他也 尽心尽力,全因着对建立中国的现代艺术的理想的热情与 执着而默默奉献。(图2) 

图二

图三

如果仅止于此,凌徽涛就只是一个努力工作的“劳模”了。但是,他却是以其极具荒诞意味的油画作品“墙那边在讨 论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”(1985, 图3,以下简称“鸡还是 蛋")和“理发已经一个小时了”(1988,图4,以下简称 "理发")而知名的艺术家。我今年夏天回国时,刚学会玩 微信,不久就收到凌徽涛“请求加朋友”的要求,二话不 说,就加了他,于是断了十多年的联系又恢复了。 

图四

刚好这段时间写书写到《中国现代艺术展》的作品, 他的 “理发”再次进入视线。手中的图不甚清晰,请他提供比较 清晰的版本,他顺便也把“鸡还是蛋"发给了我,并让我写 点文字,我欣然应允,因为这是两件我十分喜欢的作品, 在当时的背景下代表了先锋艺术中独特的一支,而且今天 来看仍然不失机智与智慧。 
在'85美术运动中有高名潞定义为“理性绘画”的一派,与 生命之流”、“反艺术”三足鼎立。它通常指注重哲学思 考、关注形而上和精神性、风格上比较冷、稳定的一类绘 画。在我们书写的《中国当代美术史: 1985-1986》中, 高名潞讨论了它"人文理性、本体理性(又分宗教理性、 哲理理性和客观理性三类)与思维理性”的三个层次,而 艺术家则更形象地把它称为“追求人向.上的力量”的绘画, 与“探究人向下的力量”的“生命之流"相对应。以此角度来 看"鸡还是蛋”一画,似乎有不容易归类的困惑:它不是关 注下意识、生命本能尤其不是具备表现性风格的“生命之 流"的类型,可是将其划归“理性绘画”,它属于哪- -种?而 且艺术家本人认为作品其实是出自于他的潜意识而非理性 思考的结果。 
“鸡还是蛋”-画以蓝色调画了一个让人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的场景:一个盲人女性坐在竹椅上在卖冰棍,但画面除此 之外其它的物件都有些不合逻辑,甚至违背自然规律: - 个小男孩和一条狗仰天八叉躺在地上,一只手、一只黄鼠 狼(?)、一个高脚酒杯以及一个不知为何物的东西漂浮 在女人的右边,而另一边的漂浮物却是一架相机。回头仔 细一看女子本身也很诡异:她头的后面居然是一个老翁的 头和一具头盖骨! (我起初以为 是奇怪的帽子)背景的墙 面也怪异地镶嵌着(或者是露出来)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东西: -段段的矮的石头墙头,上面幽幽地坐着几个女 孩。而在卖冰棍女子和墙之间还有更诡异的一个试管状的 玻璃筒,里面隐隐约约站着面朝墙壁的一个小女孩!这一 切和题目所说的"墙那边在讨论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”有什 么关系?

这里要回到1980年代先锋艺术里一个有意思的话题,也 是“理性绘画”的一个特点(“生 命之流”和“反艺术”的作品也 有类似情形,但不那么普遍),这就是很多作品的题目本 身就是作品不可分割而且十分独特的一部分。例如: 被背影遮住的白鸽与正在飘逝的魔方(江苏,杨迎生) 人是鱼的进化--人喜食鱼(江苏,杨志麟) 来自室内的安慰(江苏,管策) 理发二号--1985年夏季的第一个光头(浙江,耿建翌) 第五交响乐第二乐章开头的柔板(浙江, 王强,一个无头 只有衣服的雕塑) X? (浙江, 张培力) 中国之清明节自生自灭(上海,杨晖) 红70%,黑25%,白5% (浙江,“红色幽默”群体) 我书写的唐诗:错字,漏字,反字,美术字,仿宋字,无 义字,倒字,异字(浙 江,谷文达) 屋外的马窥视的她和被她端视的我们(四川, 叶永青) 戏就是戏(北京,马路) 在我来之前都是罪人(山西,渠岩) 《中国绘画史》和《现代绘画简史》在洗衣机里搅拌了两 分钟(福建,黄永脉) 诸如此类,不胜枚举。这些题目要么以特别的方式-一或 幽默、或令人困惑、或无厘头、或绝对写实--描述作品 (如杨迎生、杨志麟、耿建翌、“红色幽默”、谷文达、叶 永青、黄永脉),要么与作品没有任何关系(如管策、王 强、张培力、杨晖、马路),要么与作品若即若离(如渠 岩).,而其中有些题目听起来像格言或警语(如杨志麟、 马路、渠岩)。这种在标题上做文章的倾向和1980年代 先锋艺术的观念性密切相关,哲学思考、意识流、新现实 主义、亵渎神圣等都是可能的来源或解释。 
这样看来,凌徽涛的“鸡还是蛋”也属于这种"标题党”,从 画面_上看它和作品没有任何关系,而且带有某种荒唐感。不过根据他自己的描述,这件作品是他多次听人辩论“鸡 和蛋孰先”、自己在梦中和人辩论以及写生时见到的卖冰 棍的盲人给人算命这几件事情的组合,他甚至指称墙.上那. 个洞背后天空飘着的两片云象征着鸡和蛋。潜意识在自己 可能有某种逻辑关联,但在观者那里,诡异的画面与题目 的不相关性却正好是荒诞感的来源。 

通常认为喜剧性有三个层次:滑稽,诙谐,幽默,以机 智、智慧与哲学意味程度递增。据此,我也尝试为“荒艺 术”(我杜撰的一个词)的三个层次来定义一下:荒唐, 荒谬,荒诞,分别对应英语的theridiculous, the preposterous, the absurd (未必精确,权且用之)。没 有道理的存在、言语或事件可谓之荒唐,不合乃至违背逻 辑者谓之荒谬(多指言语),而荒诞则具有哲学意味,它 是与理性、严肃对立的非理性,它包含不合理、不合逻 辑,却具有更深刻的意义。存在主义哲学把"荒诞”描述为 在无意义、无目的的世界寻求意义、目的的徒劳,而哲学 家托马斯.纳格尔(Thomas Nagel)认为人的生命中荒诞 是始终存在的,当我们认真地对待生活,同时又发现所做 的一切中有某种随意性、专断性时,这就是荒诞的存在。但他鼓励人们寻找荒诞,在荒诞中寻找反讽。 

鸡与蛋孰先孰后是个无意义的问题,一代代的人们却不断 争论它,乐此不疲。因此,凌徽涛将种种不合理、不合逻 辑、违背自然规律的事与物以一种"写实”的手法呈示而将 那个长久的无意义的问题扔到了“墙那边”时,荒诞感便油 然而生。这里的反讽至少是对我们奉行多年的“现实主义” 的嘲弄:现实主义在技术,上要求写实,而写实必须要客观 描绘真实,而这个画面"客观"描绘的却是“非真实”或曰"虚 妄”,批判的箭头直指社会主义现实主义。

在1989年《中国现代艺术展》上,凌徽涛展出了他的大 尺幅三联画“理发已经一个小时了”,将其荒诞绘画推到了 一个高峰。在一个颇似徽州古代民居的小镇上,他以近乎 超级写实的手法导演了一出堪称经典的“凌式荒诞剧”。中. 幅似乎是作品的“基本情节”或说"原生结构”:当剃头师傅 在一个看似祠堂的门口为一个人剃头时,门外坐着一排来 自不同时空的人,他们似乎在等着服务。自左至右,我们 可以看到矿工、乡绅(地主? )、、 飞行员、 医生、秀才、 红军战士和农夫。他们坐在藤椅,上,不知是因为等待时间 过长或是被人催眠,都昏昏睡去,却都诡异地双手合十, 做一个佛家致意的手势。这样一群人为什么集结在此,他 们在干什么,或,他们想干什么,无人知晓。而到了左幅 中他们却被怪异地倒悬在了一座写着“.上台元老”、“大学 士”的牌楼前,这次手势成了双手抱胸。再往右看,更奇 怪,一干人像烹熟的大虾一样弯腰朝下,悬浮于一条逼窄 小巷的空中。而剃头匠和左边两幅中一样,全然不受干 扰,自顾自干着活儿。荒诞中有点神秘的是一位僧人,在 左幅中他站在剃头匠旁,在中幅中他站在剃头匠和前排坐 者之间,而在右幅中他却立于门内了。这是个看破红尘的 出家人,还是个荒诞剧的见证者,或者干脆就是制作这出 荒诞剧的魔术师?

时间的穿越具有反历史性,不同的职业、阶级、类别的人 的并列应该是嘲弄、亵渎并存,反物理逻辑、反叙事是展 示荒唐、荒谬的现实。观者如果努力地去追究其中的逻 辑、情节、目的乃至意义,也就陷入了存在主义定义的 “荒诞”:在一个无目的、无意义的世界努力寻求目的和意 义的荒诞。这里的反讽应该不止于艺术了,它指向的或许 是我们生存现实的荒诞。1980年代萨特、加缪、卡夫 卡、马尔克斯、乔伊斯这些国外荒诞哲学、文学大师的著 作和作品纷至沓来,先锋派艺术家包括凌徽涛应该受到了 -些影响。只是,荒诞这件事,书上看的远不如现实中体 味、咀嚼出来的更生动、更深刻。三十年时过境迁,我们 面对的却似乎是一一个荒诞剧天天上演、荒诞感有增无减的 现实,这就是重读凌徽涛“荒诞绘画"的意义。 

最后需要指出的是,凌徽涛的艺术在《中国当代美术史: 1985-1986》中被放在了“生命之流”-章,其中主要讨论 了他的“鸡还是蛋”,而他的“理发”则被放在了《中国现代 艺术展》中中国美术馆的二楼东厅,即展示“理性绘画”的 空间。艺术家本人称自己的画为具潜意识的“理性绘画”, 我也倾向这种归类。这一方面说明了“标签”的局限,更表 明了他的“荒诞绘画”的独特性和复杂性,也更耐人咀嚼。 

附图说明: 1、凌徽涛和我(左起) .在安徽黄山脚下屯溪的江心洲宾馆. 前(1988年10月) 。这是“黄山会议”的开会地点。凌徽涛 是会议的大总管,实际上是个勤勤恳恳干活却全无风头的 老黄牛。2、《中国现代艺术展》布展的冲刺阶段(1989年2月) 凌徽涛、刘晓东、我、沈勤在中国美术馆一楼后半圆厅。3、凌徽涛,“墙那边在讨论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”,布面油. 画,1985年。4、凌徽涛,“理发已经一个小时了”,布面油画,1988年, 135 x 420厘米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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